今日一整天都似乎活在如夢似幻的情境中,一會兒又是現實、剎是回憶地,不確定的氣息包圍在空氣中。儘管清晨陽光早就輕柔的灑下,我卻還帳然在昨日的唐吉軻德芭蕾舞劇。許多的震撼與感動是無法在一時間消散的,儘管有了一整晚的沈壂,舞者起身跳躍那一剎那的爆發力、每一個旋轉、每一幕情景,直到今天還仍餘夢未醒。

每每觀賞芭蕾舞劇,心中的悸動總是會被挑起,過去的記憶忘不掉,依然深刻卻又甜蜜地烙印著。還記得過去的日子,八年的歲月吧,還記得中華舞蹈社古老建築的氣味,當每一個學員各自抱著柱子練拉筋與劈腿動作時,鼻息著老木頭混合著汗水的味道;隨著伴奏老師的鋼琴節拍,在古典音樂裡伸展著腳尖旋轉,那樣的旋律讓人忘了身處教室,自由的靈魂早已飛奔而出,或許森林城堡就在不遠;還有女孩們在更衣室裡用絲襪包裹滲血的腳尖,為了要穿下那硬鞋,那血和汗的氣味,還在腦海裡。很奇幻的是,原來回憶的呈現不只是畫面,音樂、氣味竟都可以那樣緊密地與記憶結合。

今年適逢第一屆蔡瑞月舞蹈節,雖然未能實際參與,但仍記得蔡老師那時嚴謹的神情,她年邁又顫抖的聲音教導著我們民族舞蹈的各種身段,還有大蕭老師(蕭渥廷)總是認真地帶著我們做一個基本練習,還有小蕭老師(蕭靜文)會結合聯想力與創造力鼓勵我們做舞蹈創作,即使那時的我們還好小。她們以及中華舞蹈社這棟老建築物帶給我的震撼是恆久的,儘管而後的我未能繼續舞蹈的路,但每每想起他們總是充滿美好回憶。可惜蔡瑞月老師已然到另一個世界,而充滿回憶的中華舞蹈社也在一次人為縱火中不復從前,還好心中的記憶是祝融燒不掉的。

再次閱讀蔡瑞月老師的相關文章,總會有著再一次的感動。是怎樣的一個動力,讓一個十六歲的台灣女孩毅然背起行囊到日本跟隨現代舞先驅石井漠習舞?在那樣的一個年代,這是多麼地驚天動地?又是怎樣的一個愛情,讓一個女子甘心守候一生,只為另一半曾留下詩的誓言(下為雷石榆的詩作)。又是怎樣的一個情境,讓她能夠在孤單中創作出一支支動人心弦的舞蹈?

假如我是隻海燕  永遠不會害怕  也不會憂愁
我愛在暴風雨中翱翔
剪破一個又一個巨浪  而且唱著歌兒  用低音播送愛情的小調
但我的進行曲  世間也沒有那樣昂揚

風靜了,浪平了  我在晴朗的高空  細細地玩賞
形形色色的大地  蒼蒼茫茫的海洋  而且我愛戀著海島
海島的自然那麼美麗  而且那麼多浪花  那麼多風雨  還有啊!太陽用多彩的光芒
把它浮雕在白雲綠水之間

我發狂地飛旋著唱歌  用低音唱出愛情的小調  用高音開始進行曲的前奏
哦!假如我是一隻海燕  永遠也不會害怕  也不會憂愁
——雷石榆,〈假如我是隻海燕〉

今天又剛好看到作家陳映真中風病重的消息,心中的惆帳又多了一點。似乎,時代影響力的巨大總是超過想像,巨輪輾過的痕跡是怎也洗刷不掉。每一個人的人生是如何行進?真是個性造就命運嗎?但青澀歲月的苦痛是不是又毅然改變了人的個性?不管是非因果,但可以確認的是這些苦難造就深刻的思想與偉大的創作。或許,每一個歷經苦難的藝術創作者都如同海燕般,即使折翼永遠也不會害怕,也不會憂愁,沒有任何人能夠阻礙他們在太陽下  在蒼蒼茫茫的海洋上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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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蔡瑞月老師及中華舞蹈社相關資料聯結
蔡瑞月文化基金會
11/11論壇即將登場 2006「身體與自由─凝視台灣文化史中的蔡瑞月」

台湾舞蹈先驱蔡瑞月过世公视播纪录片舞台剧
牢獄與玫瑰---蔡瑞月的人生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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